• 缝被子记

    2007-03-18

         我常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一个顶懒顶聪明的人,就算再不济也该是个顶聪明的懒人,或者顶懒的聪明人。可是今天跟同屋小曾的对话,让我猛然发现,在日新月异的懒人大军中,由于我一直懒得动脑筋,已经沦为了一个顶勤快顶笨的人。

         夜里我对着床叹息。二十多天过去,又该换床单被套了。窗外风刮得呼啦啦的,雨也下得淅沥沥的。我叹了口气问小曾:这个天气是不是还要盖两床被子啊?小曾说:当然了,多冷的天啊。
         我一边换床单,一边嘟嘟囔囔:那不是每次都得洗两个被套,多辛苦啊,万一早上心血来潮想叠被子还得叠两床,好麻烦……
         小曾笑眯眯地说:是呀,所以我都把两床被子套在一起,为了不让它们移动就缝死在一块,不小心把被套也缝进去了,所以都还没换过……
         ……

         现在,我的两床被子也都缝在一块了。

  • 小伤悲

    2007-03-07

         下午有两个人来办公室。他们坐在这里,咨询一些问题。过程中有一个人的手机响起来,只两声就被接起。然而光这曲子的开头,已经足够叫人心碎。

         听起来像流水一样呢喃着不在乎地流淌下去的一个开头。午后困倦难当,我缩在椅子里第四遍重写文稿,突然间这点声响,叫人悲从中来。

         是哪一首诗呵,这样写。是/哪一条河流/日日/夜夜/唤我回去/永不停息/而我已再也回不去

  • 大年初一杂记

    2007-02-18

         早上起来以后拜一圈年。遇见风花。颈上系的金属挂坠,背后一个“潘”字。我大奇,想不到她还这般少女情怀:潘什么?你男友啊?
         风花吃吃地笑:潘玮柏。听演唱会时候买的。
         这个答案真可爱。
         和群子到风花家拜年。她嫂嫂抱着出生刚满四十天的儿子坐在沙发上,父母都噙着笑。我凑近去看那小毛头,正睡着。眉毛还未长出来呢,粉粉嫩嫩的脸颊,眼睛闭成一条缝。忍不住就亲了亲又蹭了蹭。一股奶味。
         恋恋不舍地扭转头,跟群子说:你快去生一个来给我玩吧。
         真的。人为什么要生小孩呢?也许是为了安慰自己。有孩子,这个世界才美好。

         和群子两人在街上晃荡。说像两只流浪狗,等人捡去一起玩的。晃荡了很久也没遇见熟人,她的男友丝瓜,丧心病狂到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我们俩就把街踩了好几遍。遇见卖冻粉的,群子问吃不。我犹豫了一下:这么多人!她说:那不正好,反正我们没事可做,用来等好了。
         太智慧了这句话。然后我们就排队吃了。又排队去吃烧烤。又排队买冰淇淋。再排奶茶的队。都撑到吐了,时间不过下午三点。于是逛书店。
         这回一直呆到六点半。买了纳博科夫的《玛丽》(天,这一套到底有多少本),章诒和的《伶人往事》(在《万象》还是《温故》——又或是《书城》?——里看到过这一本的序和尚小云篇,很喜欢。今天买到这本书,真是高兴高兴),还有一套五本的中华书局的《三国志》(本拿了张小娴,为了这一套硬生生舍弃了)。

         章诒和在自序里说:
         有人说:你写的东西,怎么老是“往事,往事”的?是呀,人老了,脑子里只剩下“往事”。历史,故事矣。故事,历史矣。我们现在讲过去的故事,要不了多久,后人也会把我们当作故事来讲述。恍然忆及从前逛陶然亭公园的情景,初春的风送来胡琴声,接着,是一个汉子的歌吟:“终日借酒浇愁闷,半世悠悠困风尘……”。
         我听得耳热,他唱得悲凉。

  • 新年快乐

    2007-02-17

         长到这么大。过年再没有压岁钱可以拿。也不能再上街去冲人丢大炮仗。还有不能拿着很大的气球穿街而过。就算买来烟花,也都没人陪着放了。
         为什么小时候的我会觉得长大了可以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要那么急切地盼望长大啊。明明是越长大,好玩的东西越来越少,可以在一起的人也越来越没有了。大家都各自为着没有意思的事情奔忙,却忘记了当初我们想要长大,只不过是为了长大以后有自由去做那些看来有意思的事情,令自己可以快乐。

         昨天中午阿弱补请吃饭,因为他摆结婚酒那日我还未回家。
         当年一起补习的时候,阿弱很努力念书,想要考到广州与女朋友一起。可是高考填志愿时却填了南昌大学。我问他为何不填广州。他说这样的成绩,可以上省内重点,去广州却只能读专科了。我说,可是你不想跟她在一起吗?
         自己填志愿的情形都忘了,就把阿弱的衡量一直记到了现在。他的新娘当然不是当年的那个女朋友,但是也是高中同学,看着也很和乐。并且,我相信阿弱是深知自己要什么并怎样去实现的人。
         因当年我还懵懂天真时,他已知权衡利弊,将目光放长远。已经会得教导我:为了一个愿望去努力,过程中会有新的目标出现,要懂得取舍,懂得放弃,要知道那些愿望已经化作你成全自己的动力。

         也许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我们长大了。且忘记了从前的自己。

         但不要紧。我们有现在的自己。我们有新的愿望和梦想。我们总能有动力去成全自己。
        

         亲爱的们。新年快乐。   

  • 在家百日好

    2007-02-16

         回到家。老妈见我困顿憔悴,让好好在家休整,便跟奶奶外婆都说我明日回家,免了大老远跑去应召。
         早晨电话响,拿起喂了一声,听见是外婆,吓得赶紧丢给妈妈。事后自我剖析,发现我不是怕她召见,只是怕妈妈的谎言被戳穿。我真孝顺。
         做人还是该像奶奶。犯不着去问、去试探、去打听,发现自己被欺瞒有什么好处,别人愿意花心思来骗你,赶紧叩头谢恩了事。我们活着也许是要追寻真理,但绝非真相。
         不过奶奶是绝不会来宣召我的。我素与奶奶不亲,由老妈一手带大,顽劣桀骜,生人勿近。又没眼色,又不会说好话。十六岁那年唯一一次与奶奶同乘一车,殷殷地跟司机讲:开这么快会翻车的。
         所以不讨长辈欢心,是很自然的结果。

         在自家人面前如此恶劣,偷闲躲懒、推托耍赖、百无禁忌。换过别人,再累也要强打精神敷衍应付。人为什么要有家啊。仿佛是为了让他有个可以歇息的地方,在这里可以摊展四肢五体,舒服地做本来的自己。然后才能甘心装备齐全,衣冠楚楚地再出门再做人。
         不过,我好似从未衣冠楚楚过。

         昨天下午在客厅里看《死神来了1》。老妈照例在一边絮絮叨叨,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使得我原本应该紧张的心情,变得似是而非起来。
         真的不是很可怕。注定降临的死亡,没什么可逃的。如果真的有一个无所不在的神安排一切,那么离别、结束、死亡……都坦然接受好了,像我们从小到大听的每一个有结局的故事。
         今天上午看《魔术师》,音效和字幕都非常糟糕,翻译也是错漏百出,加上妈妈偶尔的打断,帮她递东西,开灯,关水,杀鸡时抓鸡脚……电影就更显得狗屁不通了。幸好凭着我的聪明才智和丰富想象,仍是想明白了整个来龙去脉。
         我很愿意想象,在生死之外,还有一个魔法的世界。就像很喜欢故事们这样开头,“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人和神住在一起……”或是“那时世界上还有仙女和精灵存在……”。
         不像现在,现在我们提起笔来这样写“在他死掉之前”、“那时候她还年轻”……

         楼下有一只不认识的狗,乍一看觉得很眼熟。毛是棕色,脸上毛色稍浅,两只眼睛周围和两眼中间却一大团黑色。头和身子都圆滚滚。我蹲着跟它脸对脸,看很久终于想起来,原来长得象宫崎骏《百变狸猫》里面的狸猫们呀!
         明明是狗,还要装成狸猫!疑团解开,我心满意足地摸摸它的头,上楼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