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

     一边兴致勃勃地，睡觉、吃饭、看书、说话，雨天散步。
     一边又觉得一切都似是而非，索然无味，不如速死。

     生活就是这样，又温柔又残酷地，总不肯让你沉溺成习惯，忽略它存在。

     就像space。好容易渐入佳境。好容易又死心塌地对它。好容易我陶陶然地忘乎所以，想要依赖。
     突突然又翻脸。打不开网页，找不到服务器，到处一片白。

     不想刻意。不擅于拒绝。于人于己，都缺乏耐心。
     也想吸取教训。就算是决定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也不要轻易删除号码，否则又不知不觉地接了电话或傻乎乎地回复了短信。说到短信，我这个人是这样，不认识的号码谈天气问近况，我都知无不言，要到对方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或那晚上见吧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问：那个，您哪位？
     今天又有个起初不知哪位的说：隔了三年还是这副臭脾气，这世上除了我也没其他人受得了你了。
     谢谢啊。可惜同样意思的话，有很多人说过很多遍。就不劳您消受了。

     我也受不了自己。这个人一天到晚浪费资源浪费自己和别人的时间浪费这世间一切珍贵稀罕的感情。迟早有天，我忍耐到极限，就把这人杀了。

     夜里。

     妈妈：快去睡觉，别上网了。很晚啦。
     我：知道了。

     妈妈：你怎么还没睡？快去睡啦！
     我：知道知道知道了！

     妈妈：哗！还在上网！都快几点了……（看钟）……都没几点就快天亮了！
     我：尿你的起夜尿去，不要管我啦！

     白天。

     妈妈：起来起来，吃了早饭再睡！
     我：……
     外婆：让她睡吧。
     妈妈：不要紧的，反正她吃了早饭也还睡得着。
     我：……

     妈妈：起来起来，吃中午饭了！。
     我（挣扎着，拧呲着）：嗯摁肮恩握唔摁嗄（不是刚吃过早饭吗）？
     妈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起来吃中午饭！
     我：呼……

     妈妈：你怎么还在睡！还不快起来！
     我：呼……

     妈妈：吃饭了！要我叫多少次……嗯？人呢？
     外婆：拉屎去了。
     妈妈（刷地拉开厕所门）：你怎么一天到晚除了睡觉就是在拉屎？
     我：嗯恩恩摁摁嗯（人家拉肚子嘛）！

     妈妈：你下午……怎么又到床上去了？
     我：睡午觉啊。
     妈妈：……刚吃饱就睡！起来起来！
     我掀开被子起来。
     妈妈吓到：……嗯……起来坐一会儿，消化一点再睡就对了嘛。
     我（看她一眼）：我拉了屎再回来睡。
     妈妈：……

     一群乌鸦从我家上空飞过。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个人字……

     其实呀，其实一点也不想写这个话题，因为说自己常被人搭讪无异于说自己很漂亮可爱，容易有炫耀的嫌疑。但是要知道一个人的生活总是很乏味的，写来写去总要写到这些疑似炫耀的话题的。怎么办呢？古人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炫耀，谓我心忧者你谓错了，谓我炫耀者我不care……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家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有奇怪的人会拿糖来骗小孩去卖掉。那时候厂里的小孩都是自己坐车上下学，大人很担心天真可爱的我被拐走卖掉，每天出门前都要说一句：别嘴馋啊，见拿糖的就跟着走了！害我每天都激动万分地离家去学校，虚构了无数种“智勇双全七岁可爱稚童力擒人贩”的版本。但事实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很快那激动由万而千而百，终于坐吃山空。
     其实我一直在等着人拿糖来骗我。但那人一直没有来。可能……人贩子也觉得我太天真可爱不忍下手，或是太聪明智慧不敢下手吧？

     到小学四年级时，有一天我趴在校门口的栏杆上等车兼吃东西。突然一根手指头搭在我肩膀上，回头看了看，认得是隔壁班的一个高胖女生。虽然没有拿糖，但我仍很友善地看着她。她涨红着脸问我的名字和班级，我模模糊糊地想：难道这就是搭讪吗？然后我的心里激动起来，继续友善地看着她，并且把我的班级姓名全盘托出，可是我想问她姓名的时候，她就转身走了。
     但这完全不妨碍我激动万分地回家了。一晚上都在想，哇！有个那么高的辫子女生跟我搭讪（初中以前我一直以身高来判断一个女生的优秀程度及以头发长段来判断其漂亮程度）！第二天一大早到了学校就开始等美貌智慧女来找我交朋友，一来二去等到了班主任。班主任走上前来说，昨天放学后你是不是在校门口吃东西了！我说是。她又说：那你还告诉值日生班级姓名！连累咱们班这个月的纪律分被扣了！

     小学便是这样惨淡地，在欺骗与伤害中度过了。初中也平平淡淡地度过了。到了高中，再有搭讪的人，我牢记生平第一次被搭讪留下的阴影，总是恶狠狠地剜对方一眼，然后绷紧脸闭紧嘴走掉。
     当然，他们手里都没有糖。有些是几张纸，有些是几朵月季，还有些是捏得紧紧的拳头。最后一种我有点怕，通常远远看见就撒腿跑了。前两种一般是看清楚脸再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不是运输大队长，要给**送情书和花自己去！
     没好处也帮作牛马走，以为我傻么！

     话说上了大学，有一天和maggiey去吃烤肉。正吃得欢，maggiey用胳膊肘搡搡我，说：看隔壁桌，一直盯着你。我偷偷摸摸看了一眼，不认得，就问：难道咱们错吃了他们的肉？
     maggiey说：不是啦！肯定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请注目之！长久注目之！认真长久注目之！此乃文心，即主题句是也！）所以才盯着你看，我觉得有点像要过来搭讪的样子！
     又是搭讪！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回归小学时代，那种激动的感觉，只是要淡一些，很快就被面前的烤肉分散了。付了钱正打算走，突然那桌蹿出一人，走到我们桌前说：你好！我没吭声。他继续说，能交个朋友吗？我继续没吭声。然后他掏出纸和笔说：能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吗？我还是没动静。
     因为被他拦住的maggiey说：啊？你确定是我？好吧。宿舍电话可以么？唰唰唰唰（写字的声音）……
     嗯？现在的男生总不会连搭个讪都那么百转千回吧……

     啊。我就要写到真正重要的地方了！想想都忍不住——激动万分啊……

     话说今天是一个伟大而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今天我要回家了。张学友也选择了这个伟大的日子在南昌开演唱会，刚刚听在现场的朋友说他因为没能见到我，发挥大失水准，后面好多歌都唱破音了。但当时我正听着下午导进手机里面的EASY Community（话说回来从不听收音机的我直到今天下午才明白了在南昌收不到北京和上海的电台这一常识，只好在网上下了听）在回家的车上哈哈大笑，自然是不会想到后来可怜的学友会伤心失望到这个程度。

     因为是戴着耳机听的。所以一路的笑声就非常引人入胜，啊不，是引人注目。司机狐疑地看了我好多眼，好像还苦苦哀求我说什么这么好笑你在听什么能不能给我也听听之类，不过我当然是一个字也没听见。就自管自笑得哈哈嘿嘿啪啪（拍腿）咳咳咳咳（呛到）……

     听完了以后就睡了一觉（真不耐听啊）。醒来已然到家了。我施施然下了车，刚走了没两步，后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有个人拦住我硬塞过来一张名片。我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印着****医药公司，想了想，然后很镇定地抬起头说同志你这什么意思，要知道我是不会随便在街上买药吃的……
          

     全文完~

     因为和你熟的人太熟了，不熟的人又太不熟了。
     群子在某一天解释为什么我不是个怪人的时候，这么说。

     太熟的人对我习以为常，不熟的人完全不知道我有何古怪。所以当一个与我过分熟的人（如群子）向一个对我非常不熟的人（如群子男人）讲起某些事情来，那个十年前已经认识我的男人说：嗄？原来她这么好笑？

     还有两个与我相熟的人在一起的情形。
     话说群子从上海晤饼饼回来，给我讲：

     “问饼饼公司做什么的。说来说去好像是无纺布一类的东西。我问，那是不是无纺布啊。他说不是但也差不多了。我就说：那不是卫生巾上用的？说完我就后悔了，他正在喝水，万一喷我脸上怎么办？
     结果饼饼安静地喝水，安静地放下杯子，然后慢慢的说：是呀。卫生巾上也是可以用的。
     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会喷水，担心得要死。
     饼饼慢吞吞地说：跟嘉树在一起四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喷出来了。”

     听完最后这句话，正在喝水的我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真的。我是真的爱自己。我是真的憎工作。
     可是，此时此刻，我仍坐在办公室里，一整日滴米未进，是怎么回事？

     活在这世间，总有些班是你不得不加，总有些事是你不得不做。

     是为记。